阿猫的死加上其母亲此前蹊跷死去,就是震惊浙江的慈溪乱伦杀人案。因陈涌金财多势大历时一年才真相大白,数次引起慈溪甚至浙江舆论大哗。
此案审理过程和案情离奇复杂,如果想要讲明白,必须先弄清涉案的几个主要人物。
陈涌金是做药材生意的药贩子,在杭州城内开有药铺,慈溪陈氏族长。他有四个儿子,案发时四子年幼与案情无关。
长子娶妻吴氏,可惜在妻子生下女儿阿猫不久后就去世了。
次子陈美思娶妻乐氏,生有两个儿子。乐氏又黑又胖,像极了南汉主刘鋹的波斯宠妃媚猪而被人称为小媚猪。
三子贡元娶妻吴氏,是长媳吴氏的妹妹,为了区分,这里把长媳叫大吴,三媳叫小吴。小吴也有两个儿子。
还有一个叫高宏通的长工。
因为长子过世且长房没有儿子,二儿媳小媚猪就撺掇老爷子陈涌金,希望将自己的小儿子过继给长房,当然目的是为了继承长房家产。
但大吴有自己的思量,这个小媚猪没有真媚猪的姿色,但有真媚猪的妖娆和放浪。大吴非常讨厌这个妯娌,因此她内心想将妹妹小吴的小儿子过继到长房做自己儿子。
从此乐氏埋下对大吴仇恨的种子,但她表面上装作很好。
不久大吴生疟疾,因为阿猫只有十几岁,所以所有看病抓药都是乐氏抢着张罗,甚至将药亲自熬好给大吴喝。
大吴渐渐好转,对乐氏也和颜悦色了许多。
有一天乐氏正要熬药却发现炭火不够,于是让阿猫去拿炭。等到阿猫拿炭回来,却发现母亲大吴寒战不止,很快就死了。
大吴长期患疟疾,死前又是寒战不止,众人都觉得她的死没什么异常,只有阿猫怀疑自己去拿炭的过程中,二婶乐氏在药中动手脚。
阿猫在灵前痛哭不止,一边哭一边嘟囔,不仅说母亲被人毒杀,更在言辞中影射爷爷陈涌金与二婶乐氏通奸。
陈涌金恼羞成怒,派家丁将阿猫抓到柴房,逼她承认与长工高宏道通奸。阿猫哪肯被诬陷,破口大骂陈涌金和乐氏奸夫淫妇,陈涌金大怒竟用铁钎子从她的嘴里插入,直贯后脑!
陈涌金和乐氏连夜将阿猫埋于旷野,然后对外人说因母亲过世离家出走了。
陈涌金亲自动手灭了长子一门,引起慈溪物议汹汹。有人提出质疑且要报官,陈涌金利用族长的权力把族中所有质疑的人予以驱逐。
但慈溪县令黄兆台还是接到了百姓举报。因收受陈涌金贿赂,黄兆台宣布陈涌金杀有罪的子孙不算犯罪。
这一下举县大哗,甚至轰动整个浙江。
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浙江巡抚杨頀感到压力巨大,杨頀是一位十分清廉为民的好官,这种事不可能坐视不管。
此时许仲元正好寓居在杨頀官衙,杨頀于是让许仲元会同宁波知府姚秋坪一起重新查办陈涌金家的两条命案。
姚许二人仔细商量后,为了不打草惊蛇,决定先派一位能干忠实的老学吏邵某前往慈溪查探情况。
邵某得到指示立即出发,当夜二更就探明情况回来。他查探得知乐氏和陈涌金谋夺长房财产和故意杀害阿猫大概率是真,阿猫与高宏通奸却不属实,大吴的死因则还需进一步查探。
姚秋坪下令将案件相关人员全部抓捕。并对大吴和阿猫开棺验尸。尸检结果显示大吴有中毒而死的迹象,而阿猫的头颅里赫然有一根铁钎贯穿。
通过审讯乐氏招认,大吴生病期间,她利用阿猫那次拿炭的时机,在大吴药里加入生鸦片三钱和木鳖子一钱。
这时许仲元被任命为金华县令奉调赴任。临走前巡抚杨頀请他详细写出对陈涌金一案的分析和见解。许仲元针对案情条分缕析,严谨细致地写了二十条。
按理案情已经非常清楚只等宣判,谁知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长工高宏通主动投案自首,声称自己的确与阿猫通奸,阿猫死前刚产下一胎被埋于某处。
如果坐实阿猫真是淫妇,那么陈涌金杀她在古人看来,是可以接受的大义灭亲行为。甚至大吴对女儿管教不力,其死因都不值得追究。
这下别说姚秋坪手足无措,连一向以问案著称的许仲元也没了主意!
关键时刻案情进展再次出现惊人的反转。
陈涌金家有个专职洗衣的下人吴氏,本是个粗笨不堪寡言少语之人,这时突然站出来举证阿猫并没有怀孕生孩子,她手里有铁证,阿猫死前三天交给她清洗的月事布。
阿猫死前曾将一块月事布交给吴氏清洗,但吴氏有事没有来得及洗。吴氏虽是下人,但她对陈涌金和乐氏以及县令黄兆台的苟且行为实在看不过眼,于是挺身而出举证。
高宏通本是受了黄兆台的指使诬告,一见吴氏拿出证物,顿时瘫倒在公堂。
姚秋坪审结后宣判:凶手乐氏斩立决,高宏通流放,黄兆台革职充军,而陈涌金因年已七十得以免罪,不过这个老家伙也因身败名裂很快死了。
这个案子被许仲元记载在他自己所撰《三异笔谈》里面,因为是他亲身经历之事,所以案情大体属实,但还是有些细节经不起推敲。
但总体来说乐氏和陈涌金因为贪欲,残害孤儿寡母,实属罪有应得。
